| 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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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安全著陸在對面房子的瓦片上。沒有時間理會後面的追兵,我只顧拔足而逃,因為雲兒的氣息越來越弱。
少女帶領我倆在瓦頂上飛奔。有時候我們會跳進別人的屋裡,穿過走廊、大廳、房間,再飛奔在瓦片上、再跳到另一間屋子裡。經過的地方變得熱鬧起來,有些人被這三名不速之客嚇得跑到街上去大吵大鬧。我們一直都在二樓的高度上逃跑,而追兵卻在地面大街朝著人群的方向跟著來。他們把人群推倒,一些士兵早已走上二樓,沿著我們走過的路跟著來。
這是我第一次接觸這世界的居民。他們和少女一樣,都佩戴大量黃金製造的飾物。黃金好像就是這裡的流行飾物,而且看來黃金並不如我們的世界般值錢,因為幾乎每個人都擁有黃金。耳環、髮釵、手厄、頸鏈都是一片片閃耀的金子。每一個家庭都點著油燈,沒有電燈、電視和雪櫃,屋內設簡單得很。我隨手把旁邊的櫃子推倒,以阻慢士兵的速度。少女在不遠處拐了一個急彎,穿過窗口再跳到右邊的屋脊上。她向我說了幾句話,便用手指向對面一楝房子。那楝房子和其他的沒有顯著分別,可是在露台上有一個中年婦人向少女揮手。少女隨後走進屋脊末端,便一口氣跳到那露台上。
我隨後亦跳到那露台上。當我剛著陸時,我看見一陣弓箭在我背後飛過,幸好全數落空,顯然是士兵已經追至樓下。少女和婦人匆匆交談了數句後,婦人便揭開牆壁上的一片木板。木板後竟是一條秘道。少女示意我們溜進去。我們沿秘道往下方去,稍後從一條狹窄的巷子走出來。
深綠色的天空一點燦爛也沒有,整個城市都是灰暗。我們混入水洩不通的街道,但最後也被士兵在不遠處發現了我們。他們用手燈照射我們。手燈不是使用電力的,只是在油燈的外圍圍上反光的金屬片,造成一片弧鏡,作聚焦之用。我跟隨少女向反方向逃去,消失於漆黑的後巷裡。
後巷的另一端是一片海。
海?
棗紅色的水,混濁死寂,如快要乾涸的血,平滑地在我們眼前流動。這不是海,而是一條闊百多米的河。河水慢慢地由右流至左。對岸是一片廣闊漆黑的樹林。天空仍然綠,與樹木渾然一體。
少女和我們走到河邊,上了一艘木船。她解開繩纜、張開帆,船便徐徐順著水流和風向往前駛。士兵沿岸邊追,可是怎樣也跟不上船的航速。我們逐漸遠去,城市的外觀亦漸漸矇糊,直至最後的一點點燈火也消失了。
少女純熟地把繩索及桅桿一收一放,縱使風向改變,船亦朝著河流前進。我在船倉中照顧雲兒。子彈打中她胸膛,幸好被肋骨擋住,才沒有傷及肺部。我用小刀及鉗子取出了子彈。這時少女從駕駛倉走下來,遞上一樽透明液體。我不知這是甚麼,可是少女替雲兒塗上。
「妳幹甚麼?要先行止血和消毒!」
少女沒有理會我的說話,繼續把液體塗在雲兒的傷口上。
「啊 ﹒﹒﹒﹒﹒﹒ 」
雲兒痛苦地叫喊。我正要推開少女時,雲兒阻止,低聲說:「不,這 ﹒﹒﹒﹒﹒﹒這是消毒葯 ﹒﹒﹒﹒﹒﹒ 她沒有惡意 ﹒﹒﹒﹒﹒﹒ 」
「可是 ﹒﹒﹒﹒﹒﹒ 」
「我休息一兩天便會復元。讓我靜靜地躺下吧 ﹒﹒﹒﹒﹒﹒ 我要控制身陳代謝﹒﹒﹒﹒﹒﹒ 」
「嗯嗯!」
少女點頭同意。
「妳懂得我們的語言?」
她點頭。
「哪麼妳會說嗎?」
「 ﹒﹒﹒﹒﹒﹒ 一點點 ﹒﹒﹒﹒﹒﹒ 很差 ﹒﹒﹒﹒﹒﹒ 只會聽,不會說。」
「妳叫甚麼名字?」
「希兒。」
「這裡是甚麼地方?」
「奈。」
「妳要帶我們到哪裡?」
「聖 ﹒﹒﹒﹒﹒﹒ 聖光場 ﹒﹒﹒﹒﹒﹒ K 在等你們。」
雖然我和少女 -- 希兒 -- 頗難憑言語溝通,但她卻解答了我的一些疑問。這裡應該是香港地底下的一個大洞穴,大得容納得上一個城市、河流、樹林,也孕育了文化。既然是洞穴,為何會有光?難道來自「天空」的綠色物質?
「慢,不要想了。看來我們已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度,一切一切也超出我們控制之內,因此使用我們世界的文化和定義去解釋這個文化是不當的,還是靜心觀看事情的發展吧!」
「我明白 ﹒﹒﹒﹒﹒﹒ 妳休息好了。」
「她的葯真奇妙。看,血止了,痛楚也減退了。慢,侍在我身邊吧。」
「老實說,妳來到地球後我也沒有陪過妳 ﹒﹒﹒﹒﹒﹒」
「誰叫你接了海洋集團的工程呢?而且生活也不像以往在宇宙時般的多姿多彩,現在變得平淡了﹒﹒﹒﹒﹒﹒ 」
「哪麼妳認為我適合那一種生活?」
「這問題,只有你自已才可以回答。對了,這地洞剛好位於海洋中心下,你認為兩者有沒有關係?」
「不知道。可是,剛才在那大廳裡披著黑面紗和斗袍的人竟會說我們的語言,但除了他外,士兵和守衛都不會﹒﹒﹒﹒﹒﹒ 難道是陳彼德?」
「為何會聯想到他?」
「妳說過他不是普通人。」
「縱使我說過,但他的聲線和身材也不吻合。倒不如想想為甚麼希兒要跑到海洋中心?或者為何這裡的人全都佩戴黃金飾物?黃金在這裡一定有特殊的意義。」
「財富?」
「我說過不能以我們的文化去解釋另一文化 ﹒﹒﹒﹒﹒﹒ 雖然未必絕對不妥,但﹒﹒﹒﹒﹒﹒ 」
「倒不如問問她吧 ﹒﹒﹒﹒﹒﹒ 」
正當我轉身詢問希兒時,她早已跑回駕駛倉了。
「那女孩的身手真厲害,不知不覺間便走了。算了,妳好好休息吧。」
我替雲兒蓋上披子,靜靜地侍在她旁邊。
我們已離開城市將近十小時。從細小的窗子向外望,河旁全是樹木,陣陣潮濕的涼風吹進來。這裡看來沒日與夜之分,因此在這十多小時的航程裡,外面光線的強度一直保持著好像地上太陽將消失於地平線前的一刻,但不是昏黃,而是陰綠。
漸漸地,天空亮起一絲淡黃的光,那不是油燈的暈和濁,而是如晨曦般的清澈和充滿生機。
「日出?」
光線射進船倉裡,把熟睡的雲兒弄醒。我把她扶到甲板上。船是在熱帶森林般的河道上航行,我不其然想起亞瑪遜雨林的環境。天空那片綠色物質被光線照得明亮,飛鳥出現在頭上。雖然水依舊如血般的紅,但隱若看見魚類在游伐。河道的盡頭是一個細小的湖泊,伴著一條高聳的瀑布,這瀑布足有三百多米高。當水衝擊著湖面時發出沙沙巨響,水花被彈至百多米高,微細的水點如煙雨般隨風吹到我們的臉頰上。光線就是從瀑布頂上的一個洞穴隨水透出來。洞穴的直徑有十多米。樹葉是藍綠色,但越接近光源,便越是翠綠。光線被飛濺的水花散射到樹林的四周,也在瀑布底處形成一個矇矓的光環和彩虹。儘管水仍是紅,但在光的照射下一點也不可怕,反而與漸趨翠綠的樹林和懾人氣魄的飛瀑形成一幅扣人心弦、絕不遜色於世界任何一個美景的景像。雲兒輕輕抹去眉毛上的水珠;她的傷勢好轉,傷口的痛楚彷彿連同昨日的緊張心情和城市的憂鬱及灰暗一併溶化於這片大自然裡。
「喂 ﹒﹒﹒﹒﹒﹒ 」
雲兒高聲呼喊,沒多久便聽到回音挾雜在瀑布和流水聲裡。
「喂 ﹒﹒﹒﹒﹒﹒ 」
希兒亦跟隨雲兒高聲呼喊,可是她不是因為被眼前美景打動。
「看!看!」
她興高采烈地向瀑布方向揮手。瀑布旁的小丘上有一間細小木屋,屋外站著一個人。因為水花形成細霧,所以我看不見他的樣子。小船稍後停泊在湖邊的一個碼頭,我們下船後便踏過潮濕的土壤、穿過矮小的灌木林,向那山丘前進。希兒一早便跑到山丘上,相反雲兒帶傷在身,所以我倆只好慢慢地走。
山坡上的男人架著金絲眼鏡,襯衣有少許破爛,而且看得出已經過多次的縫補。雖然個子消瘦,可是雙目有神,而且背後散發一股氣勢。是甚麼?好像是一股傲氣,但又像是的一顆慈祥的心,總令我感到渾身不是話兒。
「這人的精神力比正常人類高,你所感覺到的是他的感覺。」
雲兒在我耳邊細說。一直以來,只有雲兒才可以感覺到的事物今天我也可以感覺到了,可是這不是意味我的能力提升了,只是那男人的感覺是那麼強烈。
「超能力?」
「不是,只是精神力比較正常地球人集中,而且他不知不覺間把感覺散發到附近的環境裡。和我的感覺能力不同,他不需直接接觸便可以感覺到事物的本質和意義。基本上所有生物,包括人類,都擁有這種能力,只是人類已被金錢、權力和慾望沖昏了腦袋,早已忽視這天賦本能。相反,動物為求在荒野中生存和與大自然搏鬥,這種能力往往比人類發達。」
當雲兒解釋的時候,我們已經走到山崗上。這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泥土被瀑布濺出的水花弄得濕透。希兒和那男人談了數句,那男人便低聲哼一哼:「真笨,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希兒再與他說了幾句話後,便跑進屋子裡。那男人轉身望向我們,和藹親切地說:「歡迎來到「奈」,這裡是聖光場。這名字是由奈祖傳的文獻裡翻譯過來的。看來你的朋友受傷不輕,到我的小屋休息吧。」
「請問你是 ﹒﹒﹒﹒﹒﹒ 」
「我是 K ,和你們一樣來自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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