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失蹤
風雲兒獨個兒地坐在辦公室裡，背著窗，把室內的燈熄滅，把自己麻醉在黑暗裡。
在宇宙裡浪蕩了幾年，雲兒認為自己比較一般女性堅強，但不失女性獨有的溫柔，何況加上超越一般地球人的知識，因此她一直充滿自信。
不過，現在才發覺這只不過是一廂情願。幸然，她的憂心還不致令她落淚。
雲兒呆滯地望著時鐘，看著時間被捲進秒針的旋渦裡。
秘書伸頭進來，輕輕敲門，說：「風小姐，有客人求見。」
雲兒隨意地應了一聲，秘書引了一名高大的白人男子走進辦公室。
他盡量放輕腳步，來到雲兒的桌前，說：「風小姐，妳仍然沒有慢先生的消息？」
「啊，是你，登格先生。」
登格收斂了平日的氣焰，縱使顯得生硬，亦努力裝出溫柔的語氣：「妳亦不用太擔心，慢先生不會哪麼容易出事的。」
「我亦這麼想，不過總不可以因此輕輕鬆鬆。」雲兒用力吸一口氣，繼續說：「登格先生，有否其他消息？」
登格搖搖頭，說：「對不起，香港警方已經傾巢而出，可是連一點頭緒也沒有。」
今天是阿慢和方正中在上水失蹤後的第七天。連日來，登格、警方和雲兒日以繼夜地調查。
警方以失蹤人口案件處理，由於其中牽涉著名學者方正中醫生，因此警方調查時候顯得特別著緊。然而，由於登格了解到藍安與七具屍體之事，因此斷言阿慢與方正中二人的失蹤與此事有關。
調查了村屋的居民、路人及一切有關人等後，警方最後只肯定兩人失蹤前，曾經出現在村落的田野附近。
可是，沒有人目擊他們失蹤的情形。
「風小姐，慢先生真的沒有與人結怨？」
「登格先生，」雲兒截住登格的說話，開啟電腦：「事到如今，我不妨給你看一些有趣的東西。」
手術室的閉路電視記錄了當日雲兒、阿慢與藍安的對話影像。
「藍安早已認識妳和慢先生？他打算帶你們到甚麼地方？藍安還提及任何實際的經歷？」
「沒有，正確來說是沒有時間，因為那兩名律師突然出現了。」
「風小姐。」登格突然嚴肅起來。
「甚麼事？」
登格把身子端正，嚴陣以待地道：「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說。」
雲兒笑一笑，回答道：「不似登格先生的作風，有碗話碟好了。」
「我曾經向上司提及這件事情，不過他說我工作太緊張了，還叫我好好休息。」
「登格先生，你的確緊張了一點。」
其實雲兒自己亦十分擔心阿慢。她為了掩飾不安，到廚房倒了熱茶給自己，亦遞了一杯給登格。
登格喝了一口，開始說：「那兩名律師到達醫院時候，我正與方正中討論那七具屍體，因此我確實看見了那兩人。」
登格大口地喝茶，雲兒從他喝茶的姿勢和神情看出他以茶代酒，以消去心中不安。
「方正中接見他們，我則待在會議室抽煙。我從玻璃窗看見兩人和方正中正討論著甚麼事情。」
「你聽到他們在說甚麼嗎？」
「我當然不知道，我又不會讀唇術！如果當時我聽到他們在說甚麼，我便可以早幾分鐘打電話給妳，讓妳有多幾分鐘時間！」
雲兒見登格氣憤，立刻說：「要多點茶嗎？還是要酒？」
「茶！茶好了！」登格放下茶杯，情緒稍為平伏。
登格臉部肌肉開始拉緊，雙手緊緊握著茶杯，說：「那兩人離開醫院，方正中亦回到會議室。方正中那混蛋，完全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
「發生了甚麼事？」
「我想妳亦知道，那兩人的目的是要帶藍安離開，而藍安是七具屍體案件的重要線索。我問他那兩人究竟是誰，那混蛋才對我說他們要接走藍安，並告訴他們藍安在妳這裡。」
登格氣得青根暴現，早已把剛才裝出來的溫柔拋到九霄雲外。
登格繼續罵：「當時我立刻對方正中那混蛋說：「哪麼重要的人，你竟然讓他被帶走！」」
雲兒看見登格一雙大眼睛幾乎從凹陷的眼窩裡跳出來後，擔心阿慢的心情亦緩和不少。
「然後呢？」雲兒問。
「他竟然若無其事地回答，那兩律師有權利知道病人的所在和出院的權利，還對我說了一大堆甚麼病人權益和醫務條例！」
「我認識的方正中醫生是個除了醫學和科學外，甚麼也不著緊的人。」
「可是他怎樣可以任意告訴藍安的所在，和同意把他帶走？」
雲兒對登格的敘述不感興趣，恨不得登格快點說完：「算了吧，請繼續說下去。」
「我立刻從會議室飛奔出去，希望追上那二人。可是當我跑到醫院門口時候，已經看不見他們了。」
「他們乘車離開了。」
「我當然知道，不過奇怪的就在這裡。」
這時候，雲兒仍不明白為何登格被上司勸喻多點休息，所以問上一句：「是奇怪的事情？」
「當時我十分焦急，所以立刻打電話給妳，要妳盡量拖延兩人，妳記得此事嗎？」
「我記得，你來電說，向那病人詢問一切，還說要快快快。」
雲兒仿效登格的語氣重覆唸「快快快」，一時令登格感到困窘。心裡一陣勝利的愉快過後，雲兒讓登格繼續敘述。
登格望望雲兒，說：「妳記得當時我們還談不上十句，他們便到達妳這裡。」
雲兒明白了登格的「奇怪事」，說：「來我這裡的，與醫院出現的是相同的兩個人？」
「我早已向妳的秘書和這大廈的管理員問話，亦查看過這大廈的保安錄影帶，確定是相同的人。」
「從醫院到我這裡要花多少時間？」
登格搖搖頭，自己亦不敢相信自己說的話：「駕駛汽車要十分鐘。當我聽到他們已經到達這裡後，我亦跳上警車，響著警號衝過來，亦花了五分鐘。」
「不錯，阿慢曾經記錄他們從走進這裡直至帶走藍安一共花上的時間，好像是﹒﹒﹒﹒﹒﹒兩分十六秒。」
「對，是兩分十六秒！我從電話聽到慢先生說。」
「稍後，你來到這裡，還給我看見那法份醫檢驗報告。」
「對。」
「哪麼，你所謂的奇怪事情，就是他們怎樣可以瞬間從醫院來到這裡？」
「就是這樣！風小姐，妳有甚麼見解？」
「首先，我不認為是由於你情緒太緊張，因此導致時間觀念上產生偏差，因為你當時正與我通電話。」
「哪麼是甚麼原因？」
「他們穿過了空間，直接來到我處。」
雲兒十分自然得出這結論，可是登格聽後感到十分懊惱：「風小姐，妳！」
「登格先生，我不是開玩笑的。阿慢跟蹤那兩人和醫務人員到了旺角的一個停車場後，他們就消失了。」
「這件事我亦調查過，不過整棟停車場沒有任何不妥。」
「因此我認為既然他們能夠走進另一個空間，當然亦可以穿過空間，立刻出現在我這裡。」
登格聽後十分氣餒，把茶一口喝光：「算了，我暫時放棄去想此事。」
「如果那兩位律師真的穿過空間，這樣事情便會變得極之有趣！」
「嘿！又是有趣的事？有趣的事夠多了罷！」登格咕嚕咕嚕地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