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 航行
中央的公路與環島公路在海濱接壤，旁邊是一個觀景台。
觀景台面向廣闊的大海。海洋十分寧靜，沒有一絲波浪，倒映著天空的繁星。
觀景台面積只有千多平方米，被幾十盞黃燈泡微微照亮，與海洋的寧靜調和，不過一陣急速但整齊的腳步聲穿過潮濕的空氣，在石板和燈柱來回反彈。
阿慢和七個黑衣人首先到達，雲兒、方正中和 Vicky 亦跟隨其後抵達，把觀景台變得熱熱鬧鬧。
其中一盞燈照射在一塊白色斗袍上。
一個披著白色斗袍的人背向各人。他站在圍欄前，面向大海。七個黑衣人整齊地站在旁邊。
五個披著金色斗袍的「競爭者」懸浮在稍遠的海洋上。
「十分熱鬧 -- 所有敵人都齊集了。」方正中說。
方正中打算向白色斗袍人走近，不過立刻被七個黑衣人阻住。
方正中向其中一個黑衣人出拳，黑衣人迅間消失。
「快速身體移動嗎？我也可以。」方正中亦消失了。接著空氣裡傳來連續、沉重的撞擊聲，然後海面出現幾道波浪。
雲兒眼睛勉強可以追上方正中和黑衣人的速度，可是 Vicky 完全看不見兩人。
「小心！」雲兒把 Vicky 抱起，跳到馬路的另一端。同時，背後的天橋突然爆裂，水泥大片地塌下。
方正中在雲兒和 Vicky 旁邊出現，說：「對不起，剛才太興奮了，把黑衣人推到天橋的時候，沒有注意妳們。」
天橋塌下產生大量塵埃。黑衣人從瓦礫裡爬出來。
黑衣人準備展開另一輪攻擊，白色斗袍的人說：「請停止戰鬥。」
他的聲音沉重、慢條斯理，而且沒有高低起伏：「我是「九頭龍」。」
「你殺了「沙漠十人」！」方正中打算向他撲過去。
「等等！」雲兒拉著方正中，說：「小心那些金色斗袍人！你不是他們對手。」
「九頭龍」 說：「風雲兒小姐說得正確。人類沒有可能戰勝「競爭者」，縱使方正中醫生的實力超出我的計算。」
「這是甚麼意思？」方正中說。
「是我安排方正中醫生進入平原和遇到美露花小姐。我與美露花小姐交易，她答應訓練你，我就把她送到「城市」。」
「你究竟有甚麼目的？」
「要知道人類的極限，因為過去的計算出現太多錯誤。」
「錯誤？哈，是不是預計不到我可以與黑衣人一拼，而且我師父甚至殺了車長。」
「不是殺，是破壞。」
突然，所有黑衣人身上的衣服滑下，露出一副十分簡單的結構 -- 整個身軀只是一條垂直的金屬管，直徑五厘米。白色小盒子連接在金屬管一端，每邊長十厘米。兩顆玻璃製球狀物位於盒子其中一面，構成一雙眼睛。雙手亦是兩條金屬管，連接到中央的金屬管上。它們飄浮在空氣，沒有腳。
「九頭龍」繼續說：「他們受我直接控制，因此同樣擁有控制空間的能力。」
「競爭者」亦脫去金色斗袍，他們亦是與黑衣人相同結構的管狀身軀，唯一的分別，是金屬管呈黑色。
雲兒看見「競爭者」的軀體，說：「它們是以石墨纖維製造，移動速度比較快，純為戰鬥而設計嗎？」
方正中笑了一聲：「哈，好像十分厲害，不過仍然敵不過師父。」
「九頭龍」淡淡說：「方正中醫生，你說得對。計算出現太多錯誤，其中一個錯誤，就是美露花小姐竟然有那武器。」
「師父有甚麼武器？」方正中靜悄悄地問 Vicky 。 Vicky 搖搖頭。
「哈哈哈！」美露花的笑聲從各人背後傳過來：「我的秘密武器連自己也不知道。」
美露花、登格和「男人」從馬路遠處走向觀景台。
「這個機械人每次都只會「哈哈哈」，它才是笨蛋。」登格向「男人」說。
「而且連方正中也好像被感染了。」「男人」回答。
雲兒、方正中和 Vicky 看見「男人」，吃了一驚。
「男人」突然消失，同時在十米外出現，拳頭已經擊中流星慢。
「你不是管狀機械人，所以動作不夠迅速。」「男人」充滿信心地說，然後用手肘撞向阿慢頸項。
「男人」順勢反手拐著阿慢。阿慢被「男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男人」向美露花說：「輪到妳！」
美露花伸出右手，整條手臂裝甲全部打開。裝甲下，是幾片鏡子狀的金屬網。
金屬網漸漸發出耀眼的白光，而且所有空氣都流向美露花。
「請停止戰鬥。」「九頭龍」重覆這句話。
「你憑甚麼要我停止？」美露花大喊。
「我不是你的敵人。」
「我不信！」
「請停止在「城市」使用這武器，我們會死。」
「放心，我的能源不夠，只足夠把流星慢殺死，不足夠摧毀這裡。」
Vicky 說：「美露花，停止攻擊！」
美露花立即收起裝甲，說：「小姐，為甚麼？」
「哪個才是爺爺？」 Vicky 說。
雲兒和 Vicky 前，有兩個流星慢。
「我和登格在大廈頂樓中央的房間遇到他，」美露花走到「男人」旁邊，摸摸他的下巴，說：「他不是幽靈，而且戰鬥能力與我記錄符合。」
「哪麼，這個東西是？」方正中望著被壓著的「流星慢」。
「男人」 -- 流星慢用手臂拐著另一個流星慢的頸項，一發力，他的頸骨發出「啪」一聲，然後折斷。
幾點火花從頸項彈出。突然，他的軀體好像積木般自動解體，變成幾十片立方體，綠色光線從立方體之間射出。
登格曾經看見「沙漠十人」隊員被這光線切割，立刻大喊：「小心光線！」
阿慢來不及走避，被綠光射中，可是他安然無恙。
「流星慢先生是「八頭龍」。他不會受傷。」「九頭龍」說。
冒充的流星慢繼續解體。衣服和皮膚被吸進體內，同時電路板、晶體和電線從裡面溢出，然後被幾片金屬板包封。骨絡由幾條金屬管折疊而成。四肢向左右伸直，手肘骨九十度折曲，連接到小腿。管子末端自動旋轉，互相緊扣。
冒充的阿慢幾秒間變成一個金屬架，架上有幾台電腦。
「原來你隱身成電腦群！怪不得敵人總是神出鬼沒。」方正中說。
「我可以變成任何東西。」電腦金屬架發出生硬的聲音。
阿慢向它踢了一腳，說：「快變回你原來的模樣！」
金屬架及電腦解體，電腦零件開始互相組合。同時，金屬架亦折疊成為骨絡，讓零件依附上去。
一個人類模樣的物體形成。臉上五官漸漸構成輪廓，呈現一張人臉。
只有阿慢和方正中與他見過面 -- 「五頭龍」。
「五頭龍」半跪半坐在地上，按著斷臂，說：「只有這手臂不能再變出來。」
「你走進聖地的石屋後消失了，當時手臂還完好的。」阿慢當時躲在大石後，看著「五頭龍」和火焰兩伙人內訌。
「是一個女孩對你說吧！」
「是，而且是她斬下你的手臂。」
「唉，「九頭龍」剛才已經說過，我們不是敵人。」「五頭龍」的語氣游弱，令本來已經蒼老的臉頰，添上無奈和孤獨。
「你在大廈頂樓把「沙漠十人」消滅，現在想和我們交朋友？」方正中說。
「假如，「九頭龍」要殺你們，你們仍然可以站在這裡嗎？」
站立圍欄前、仍然背向各人的「九頭龍」說：「我與各位的誤解，是由於計算出現太多錯誤。」
「九頭龍」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覆「錯誤」，令各人摸不著頭腦。 Vicky 問：「究竟有甚麼錯誤？」
「計算出現太多錯誤，其中一個錯誤，就是美露花小姐竟然有那武器。」「九頭龍」又重覆剛才說過的話。
美露花性子急，受不了「九頭龍」緩慢、重覆而且平淡的說話方式：「這傢伙說話吞吞吐吐，讓我自己說！」
美露花把右臂裝甲全部打開，露出鏡子狀的金屬網：「是核爆。哈哈，厲害嗎？不過，我的戰鬥程式禁止我在地球或月球上使用，甚至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身體內有這武器。當我和車長在平原上和「競爭者」戰鬥時候，我探測到平原位於宇宙空間，所以我消耗超過一半能源，發動了核爆，一下子把「競爭者」、車長和自己一起炸碎了。」
「美露花是核能推動的機械人！」 Vicky 說。
「九頭龍」說：「我最害怕就是核輻射。縱使我可以控制空間，把核輻射困於密封空間內，但我仍然害怕。」
「既然你可以控制空間，還會害怕甚麼？」阿慢說。
「九頭龍」回答：「這個問題，導致另一個計算錯誤 -- 登格‧金柏遜先生、風雲兒小姐、方正中醫生，你們三人對平原感到恐懼，不過最後都自願走進去。」
「因為我不甘心「七具屍體」的案件沒有被偵破，我不甘心回家去！」登格說。
「而我，」方正中接著說：「身體越是變強，心裡就越不感到害怕。」
然後，大家望著雲兒，等待她說出感覺。雲兒想了幾秒，說：「方醫生曾經說，「海闊天高之上還有甚麼」。」
方正中回答：「是師父問我的問題，我回答「宇宙」。」
美露花說：「因為我已經知道平原位於宇宙空間，所以我測試方正中能否感覺到。」
雲兒說：「就是這個原因令我不恐懼。地球、太陽系、甚至銀河系不是同樣在宇宙裡孤獨地流浪著嗎？人類根本無時無刻都處於孤獨。」
登格說：「 Vicky 亦說過，平原是不是無限大並不重要，因為人類生命有限，一個人一生也走不完的面積，對於他就是無限大。」
方正中補充：「而且，鐵皮屋一直都在我旁邊，我更不會害怕。」
「九頭龍」說：「這是另一個錯誤 -- 為甚麼鐵皮屋在你旁邊，你就不感到害怕？平原的面積沒有減少，只不過把一間鐵皮屋放在旁邊，你就不會害怕。」
「不害怕就不害怕，沒有任何原因！」方正中說。
「九頭龍」繼續說：「最後，我把風雲兒小姐送到「海洋」，結果風雲兒小姐一點也不害怕。」
「我只感到無奈。」雲兒說。
登格習慣地把手伸進口袋取煙，不過煙盒空盪盪，他把煙盒掐作一團，擲向「九頭龍」，說：「我和風雲兒在平原流浪了幾百年，究竟為了甚麼目的？平原、海洋、城市究竟是甚麼？」
「登格‧金柏遜先生，距離臨界點還有十五分鐘航程。」「九頭龍」回答。
「你聽不到我問甚麼嗎？」登格突然衝向「九頭龍」。
管狀機械人立刻趨前擋著登格。
「讓登格‧金柏遜先生過來。」「九頭龍」說罷，管狀機械人立刻退回原位。
登格沒有停下，一支箭般衝向「九頭龍」。他從後抓著「九頭龍」的白袍，把它拉開。
白袍下不是人類的軀體，亦不是機械人。
「這東西就是「九頭龍」？」登格不敢相信眼前的東西。他摸了「九頭龍」一下，說：「是真的，不是幻覺。」
登格手掌接觸到灰白色、頗為粗糙的表面 -- 一個單色顯像管監視器。監視器放在一台主機上，登格聽到硬盤毫無節奏的轉動聲音。主機旁邊有一個喇叭。整座機器放在裝有輪子的金屬架上。
「你會變成甚麼形態？」登格問。
喇叭發出「九頭龍」的聲音：「我是簡單系統，不會變型。」
登格看見屏幕上同時出現一行文字 I am a non-transformable, single unit..
「 You speak English, man? 」登格用母語與他溝通。
屏幕上立刻顯示 Yes.
方正中亦走上前，指著主機右上角的標誌，說：「 Dragon 9 ，這是電腦型號？」
登格在主機背後找到標記，大喊：「 Made in USA , year 1983 ！」
方正中笑了一聲：「慢，你的型號是 Dragon 8 ！」
喇叭又發出聲音：「距離臨界點有十分鐘航程，請各位離開。」
「你究竟說甚麼？」登格拍拍屏幕，屏幕閃動了一下。
「九頭龍」重覆一遍：「請各位離開。」
「你這台舊電腦！」登格粗暴地拍打「九頭龍」。
「請停手。」「五頭龍」拉著登格手臂。
「不要緊，反正我要關閉了。」「九頭龍」說。
名為 Dragon 9 的電腦吐出一片磁碟。登格拿到手上，說：「算甚麼意思？」
「磁碟記錄了「城市」的歷史，請各位替我流傳下去。距離臨界點有八分鐘航程，請立刻到火車站。」「九頭龍」說。
「「臨界點」？這裡會爆炸嗎？」方正中問「五頭龍」。
「「臨界點」是目的地，亦是起點。」
「請說得清楚點！」
「當「城市」抵達「臨界點」，就表示永遠不能回到地球。」「五頭龍」說話的時候，臉上露出鮮見的滿足和慈祥。
「各位，再見。」「九頭龍」說出這句話後，主機的硬盤高速轉動，屏幕顯示 format disk : write zero
「它把硬盤重新格式！」方正中說。
由於電腦沒有鍵盤和開關，方正中無法把指令停止。
「拔走電源！」阿慢飛身到電腦後，可是找不到電源線。
「太遲了。」登格看著屏幕，說：「它自殺。」
屏幕上顯示 format ok : 51200 KB
「這傢伙真不負責任！希望這磁碟有點用處。」登格把磁碟遞給美露花：「機械人，把它吞下去，讀讀有甚麼資料。」
美露花看看磁碟，說：「這種磁碟，早在我被製造前十年已經淘汰了。」
「五頭龍」說：「我也要隨「九頭龍」關閉了，請各位趕快到火車站﹒﹒﹒﹒﹒﹒啊 -- ？」
「五頭龍」身體抽搦，口裡放出綠光，身體從中央裂開，胸部突然伸出一把刀，插進登格腹部。
「哇哇！」登格按著腹部，鮮血不斷湧出。
一個拿著刀的女孩從「五頭龍」身軀裡爬出來。
「叛徒！」女孩用「五頭龍」的衣服抹去血跡，然後用食指按著他的額頭。食指發出綠光，同時「五頭龍」整個身體分解成為電子零件，只有頭部還勉強算是完整。
「青藍﹒﹒﹒﹒﹒﹒妳不要破壞航程。」「五頭龍」說。
方正中說：「他剛才說甚麼！青藍，妳是青藍？」
「我變成這樣子，只是為了離開「城市」！」女孩 -- 青藍撲向登格，拾起磁碟：「這東西，我不會給你們。」
美露花立刻奔向青藍，打算把磁碟搶過來。
青藍的手掌發出綠光，大喊：「停步，否則我立刻洗掉磁碟上的資料！」
「混賬！」美露花在青藍前停下。
「青藍，請讓各位離開，不要再執迷不悟。」「五頭龍」說。
「你要睡覺就快點，不要囉囌！」
「「城市」快抵達臨界點，不能回頭了！」
「我知道，我早已知道！村莊起火當晚，我已經看見「龍」飛翔了。「城市」已經沒有動力改變航道，所以我要令所有人留下。」
「青藍！如果妳要離開，」雲兒跑到青藍身邊，緊緊捉住她細小的肩膊：「與我們一起走吧！」
「風小姐，她是敵人！剛才她捅了我一刀！」登格忍著痛說。
「不錯，青藍看似對我們有敵意，不過我知道她的苦衷。」雲兒說。
「苦衷？妳相信她？」
「登格先生，請相信我。」
登格的痛楚彷彿蔓延到全身， Vicky 連忙扶著他。
「我也不明白！」 Vicky 向雲兒說。
青藍眼睛裡的憎意突然消失，不過仍然緊握小刀，說：「姐姐，妳願意帶我走？」
「我明白這千多年來的寂寞。」
「妳知道這是不可能，我不可以離開「城市」。」青藍流出眼淚，然後伏在雲兒懷抱裡痛哭。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雲兒和青藍，大家都不發一言。
「還有七分鐘，不要耽誤。」「五頭龍」只剩下半張臉，聲音變得模糊。
雲兒把青藍抱在懷裡，在她頭上吻了一下，說：「各位，甚麼也不要問，首先要在五分鐘內趕到火車站。登上火車後，我再把知道的事告訴你們。」
「姐姐！」青藍身體顫抖一下：「不可以！沒有成功可能！」
「這裡距離火車站只有幾公里，一分鐘就可以到達了。」美露花和方正中異口同聲說。
「我跑不到這樣快！」登格忍著痛楚，撐起身子抗議。
「方正中背著登格，我背著小姐。慢先生和風小姐應該沒有問題吧！」美露花說。
「跑！」雲兒大叫一聲，就抱著青藍，沿公路向「城市」中央奔跑。
方正中立刻把登格背上肩膊。他全力追著雲兒：「用不著這樣急，還有五分鐘。」
「不，這五分鐘裡，還要對付敵人。」雲兒說。
阿慢、 Vicky 和美露花亦緊隨其後。
七個人用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前進。十秒後，已經跑了一公里。
「哼，你們既然跑得比車快，為何要買車？」登格看見兩邊的大廈高速向後移動，眼睛也幾乎掉出來。
事實上，他的視野漸漸模糊 -- 只看見五個黑點從後面追上來。
它們是「競爭者」。它們一下子超越方正中和登格，擋著雲兒。
雲兒用手掌劈中一個「競爭者」，可是另一個用管狀身體捲著她的腳，把她摔倒，不過雲兒仍然死抱著青藍。
阿慢拉開纏著雲兒的「競爭者」，可是「競爭者」順勢捲住阿慢的手臂，然後拐著他的下顎。
「先休息一會！」方正中把登格放在地上，然後加入戰群。「競爭者」雙手緊緊纏著阿慢，方正中只好抓著「競爭者」的頭部。頭部似乎是「競爭者」的弱點 -- 他立刻鬆開阿慢，把細長的石墨管子伸向方正中。
方正中任由管子纏著身體，把力量集中在手掌，把「競爭者」頭部握碎，管子狀身體便立即如繩索般軟下來，跌到地上。
方正中拾起管子，嘗試把它折斷。不過管子十分堅硬，任由怎樣扭擰，都無法把它折斷。
「這物質真厲害！」方正中嘆一口氣，然後說：「不過這東西頭部是弱點！」
阿慢聽到後便立刻抓著纏著雲兒的「競爭者」的頭部，不過另外兩個「競爭者」亦隨即從後面把阿慢拉開。
Vicky 和美露花亦一起嘗試扯開雲兒頸上的管子。管子突然拐著美露花的腰，把她拋向馬路旁的建築物。美露花撞穿幾層牆壁才停下來。
美露花從碎片裡爬出來，不屑地說：「你知道我是機械人，所以不留手！不要忘記，我曾經戰勝過你們！」。
突然一聲槍聲響起 -- 登格開槍打中纏著阿慢的「競爭者」的頭部。它的管狀身體如波浪般顫動幾下後倒下。
「登格叔叔真厲害！」 Vicky 大讚。
「你太弱了，所以敵人沒有留意你。」美露花仍不忘譏笑登格。
「隨妳喜歡怎樣說！」登格趁雲兒與「競爭者」在地上糾纏時候，向他們開槍。子彈不偏不倚打中「競爭者」頭部。
「叔叔真的好厲害！」 Vicky 又說。
「我受過正統射擊訓練！」
美露花說：「假如誤中了風雲兒，你擔當得起嗎？」
「你們根本不是人類，被打中會受傷嗎？」登格說罷，腹部又湧出鮮血。
雲兒立刻抱著青藍奔走，而另外兩個「競爭者」亦放棄阿慢，追向雲兒。
「二號，看你了。」美露花把破壞「競爭者」的責任交給登格與他的銀色密林。
不過，登格連握著手槍的力量亦沒有。
「叔叔！」 Vicky 跑到登格身邊，他已經失去知覺。
「算了，」美露花走到登格旁邊，從手臂裡取出藥丸，餵給登格：「以普通人的程度，他已經十分厲害了。」
「美露花，去幫助爺爺。」 Vicky 說。
美露花把登格的槍拾起，打開彈匣：「只有一顆子彈。」
美露花瞄準其中一個「競爭者」，發了一槍。不過，「競爭者」已經計算出美露花的動作；它早已把頭移向一旁，避過子彈，然後迅速繞到雲兒背脊，把雲兒當成擋箭牌。
「叫我怎樣打中你啊！」美露花不滿「競爭者」的行為。她擺出一副泄氣的模樣，突然以極快的速度捉住另一個「競爭者」。「競爭者」自然地用管狀的雙臂纏著美露花，她卻顯得十分享受：「纏吧纏吧，原來你喜歡女人！」
美露花打開手臂裝甲，鏡子狀的金屬網迅間發亮。她主動地把「競爭者」捉緊，說：「我喜歡你呵。再來過小小核爆，好嗎？」
美露花手臂上的光線集中成為一個光球。她向阿慢和雲兒說：「我消滅這個。如果你倆加上方正中，應該可以應付其餘一個。」
「妳的核爆，會把我們一拼殺死！」阿慢說。
美露花右手的光球已經如太陽般刺眼，說：「所以，你們必須立刻離開！」
各人不敢怠慢，分別背著登格和 Vicky 朝火車站跑。另一個「競爭者」立刻跟上去。
「糾纏不休的傢伙！」阿慢說。
突然，「五頭龍」重組成人類的形態，高速追上來，把「競爭者」捉住，大喊：「我還可以拖延幾秒，你們快走！」
方正中說：「你真的不是敵人？」
「五頭龍」臉上的蒼老一下子消失，頭髮變成閃亮的烏黑色。他微微彎曲的背脊挺得畢直，肩膊寬闊有力。
方正中從他自信和肯定的眼神找到了答案。
「五頭龍」把「競爭者」拉到美露花旁邊，說：「一起解決他們！」
「你亦會死！」美露花看見變成年青的「五頭龍」，忍不住嘆道：「難得變成青春，天嫉英才也。」
「廢話，我只不過把剩餘能量一次過使用。請快，我只能維持十秒！」
「原來是迴光反照！」美露花把兩個「競爭者」和「五頭龍」攬作一團，說：「往地獄去！」
公路上出現一顆太陽般熾熱的光球。它照射到的地方，所有物質變成灰色。地上瀝青溶化、沸騰，彈到建築物上，繼續沿外牆向上爬。窗戶玻璃半秒內粉碎成為微粒，彷彿無數的珍珠浮游在空氣內。
「五頭龍」被金光照亮。金光剎那間褪去，身體變得死灰、毫無光澤。
美露花體內的核子反應爐釋放的能量把空氣加熱，迅速把「五頭龍」的身軀溶化。
「五頭龍」把身體緊緊抱著「競爭者」，縱使「競爭者」的石墨身體還可以承受高熱，不過白色的頭部已經溶化。
「還有兩秒，」「五頭龍」的聲音已經完全回復機器性，說：「我的能源耗盡，「城市」亦已經抵達臨界點。」
「你安息吧。」美露花亦看著自己銀色的身體變成火紅色，漸漸地，她眼睛裡的影像接收器亦因強光而停止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