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 洋娃娃

火車停泊在平原上的火車站。

「男人」從車廂走下，好奇地觀察著鏡子般的月台。他跪下，把月台當成浴室的掛鏡，看著自己臉頰上的鬍子。

車長亦下車，看見「男人」的舉止，說：「有不妥嗎？」

「沒有，」「男人」繼續用手撫摸鬍子，說：「這片鏡子真清晰，我在村莊也找不到這樣好的鏡子。」

車長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該說甚麼。

「男人」站起，望望四周無邊無際的平原，說：「這裡就是「城市」？」

「對，這裡就是「城市」，不過某些人稱之為「平原」。」

「稱作甚麼也可以，反正只是一個名字。對了，我應該到哪裡去？」

「你看見那間屋嗎？」

月台五百米外有一棵榕樹，旁邊有一間用鐵片搭建的房屋。

「某些人稱它為「鐵皮屋」。」車長繼續說。

「男人」開始走向鐵皮屋，不出幾步，他回頭向車長說：「你不來嗎？」

「我只負責把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

「你的工作倒輕鬆。」「男人」揮揮手，向車長告辭。

「男人」花了五分鐘，從火車站走到鐵皮屋。

他走到鐵皮屋窗戶前，向裡面望，看見漆黑一片。

他靠近玻璃，把臉貼在玻璃上，嘗試看清楚屋裡有甚麼東西。

「哥哥，你在看甚麼？」一把女孩聲音從「男人」背後傳來。

一個女孩站在「男人」後面。她穿著粉紅色配白色喱花的連身裙，手裡拿著兩個洋娃娃。

「妹妹，妳受傷了嗎？」「男人」看見女孩衣服和洋娃娃都染滿血漿，身上傳來血腥味。

「我沒有受傷。」女孩直接了當地回答。

「男人」看見女孩的眼睛，感到似曾相識的感覺。

「哥哥，妳還沒有回答我，你在看甚麼？」

「我正在看屋裡的情形。」

「屋裡甚麼也沒有。」

「男人」點點頭同意，說：「對，好像甚麼也沒有。」

「甚麼也沒有，連空間也沒有。」

「妳說甚麼？」

「我說，屋裡連空間也沒有。哥哥，妳不明白嗎？」

「有人這樣告訴妳嗎？還是妳早已知道的？」

「一個叫風雲兒的姐姐告訴我。」

「風雲兒在哪裡？」

「我知道哥哥認識風雲兒，我也認識她，而且我亦認識你。」

「男人」對女孩的說話感到吃驚。他連忙看清楚女孩的臉，希望知道她是誰。

女孩把兩個洋娃娃遞給「男人」：「除了我，這兩個人亦認識你。」

「男人」接過後，感到洋娃娃異常沉重。他發現洋娃娃背後有一條拉鏈，他把拉鏈拉開，裡面是一個人頭！

是藍安的頭！

「男人」立刻把另一個洋娃娃打開，裡面裝著「二頭龍」的頭顱。

「妳究竟是誰？」「男人」把兩個洋娃娃拋到地上，後退一步，打量著女孩。

「我是「龍」。」女孩拾起兩個洋娃娃，拍拍它們的塵埃，繼續說：「本來還有一個該死的人，我只把他的手斬下，他的名字是「五頭龍」。」

「為甚麼不殺他？」

「因為他有任務。」

「男人」正要發問，女孩把食指放在唇，示意不要說話。

「你應該會問「甚麼任務」，我會說「殺人的任務」。甚麼是「殺人的任務」？殺甚麼人呢？你想知道嗎？除此之外，你想知道我是誰。」女孩滔滔不絕地說，不讓「男人」插口。

女孩走到鐵皮屋門前，轉動了門鎖，門「卡」一聲地開啟，不過女孩沒有把門推開。

她吸了一口氣，大聲說：「「五頭龍」要殺的，有下列人仕：風雲兒、方正中、流星琪、登格‧金柏遜、「沙漠十人」。」

「為甚麼流星慢不用死？」

「因為他是我愛的人。」女孩把門推開，鐵皮屋裡一片黑暗。

平原十分光亮，所以「男人」把頭微微伸進門裡，讓眼睛適應黑暗。

他看見兩條黑影由黑暗深處向他走過來，接著是一把豪邁的女聲：「看，那裡有光！笨蛋，走快一點！」

從鐵皮屋走出來的，是個銀色的機械人，然後是一個衣衫襤褸、滿面鬍鬚的男性。

「你為甚麼會在平原上！」滿面鬍鬚的男性 -- 登格，指著「男人」，目定口呆地說。

「哪麼你又為甚麼會從鐵皮屋走出來？」「男人」亦向登格問。

銀色機械人 -- 美露花向「男人」說：「我打算與那敵人會一會，不過在樓梯遇到這個笨蛋。」

「我不是笨蛋！」登格說。

「對，你不是笨蛋；你是「地球最強二號」，哈哈！」

「男人」聽到美露花的說話，向登格說：「登格，你亦在平原上修練過？」

「甚麼最強最強！我才不稀罕！」登格的臉被氣得通紅。

美露花突然一基本正經地向「男人」問：「你為甚麼會在這裡？剛才你好像與「沙漠十人」在頂樓與神秘敵人作戰。」

「我一直都在平原上，甚麼頂樓和神秘敵人，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說甚麼？」「男人」指著銀色月台的火車站的方向，繼續說：「我從那裡來。」

「哪裡有甚麼？」美露花說。

原本是火車站的位置，現在甚麼也沒有。

「剛才的確有一列火車停泊在那裡。咦，女孩呢？」

「男人」四處張望，發現女孩亦不見了。

「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人。」美露花說。

「剛才的確有一個女孩和我說話，還說了一堆難以理解的說話。」「男人」說。

「穿著粉紅色連身裙的女孩？」美露花說。

「是的，妳知道她是誰嗎？」

「我見過她，不過不是在這裡，而且不知道她是誰。」美露花簡單地回答。

突然，登格大叫：「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了甚麼？「最強二號」？」美露花不屑地說。

「你們經常提到的「九頭龍」混進了「沙漠十人」！剛才隊員被殺前，曾經說「原來敵人是他」，即是說，頂樓的敵人是我們認識的人！」登格雙手執住「男人」衣領，粗暴地搖動他，喊：「「九頭龍」冒充了你！」

美露花按著在「男人」胸部。

「妳做甚麼？」「男人」說。

「我要確定你是不是冒牌貨。」

「妳打算分析我皮膚上的 DNA ，確定我的身分？」

「男人」撥開美露花的手，走到榕樹前，沉思了一會，然後說：「讓我證明給妳看。」

突然，一股強大的氣流從「男人」四周捲起，登格被氣流推倒，滾到美露花腳下。

氣流繼續加強，甚至把榕樹的葉和氣根吹到半空。登格感到地面開始搖動，他抓著美露花小腿，蹌踉地爬起來。

「男人」雙手抓住樹幹，大喝一聲，十隻手指插進樹幹裡，然後樹幹爆裂，整棵榕樹斷開兩截。

榕樹倒下的衝力把稻碎和樹葉捲上平原的天空。

「男人」半跪在地上，一拳打在平原上，長滿野草的大地立刻裂開，剛好讓榕樹跌進縫隙裡。

美露花拍拍登格，說：「看到了嗎，這才稱得上「地球最強」。」

登格亦看得入神，說：「對，那些冒牌貨算甚麼？」

「男人」轉身，氣若神閒地說：「假如「九頭龍」冒充我，他的目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