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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 乘客 「小姐,」一個穿著黑色唐裝、戴著面具的人,微微彎著腰,恭敬地向著座位上的兩位女士說:「兩位小姐,覺得冷嗎?需要關上窗子嗎?」 長長的車廂裡只有兩名少女。其中一個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年紀比較小,穿著貼身的短裙,把修長的雙腿擱在對面的座位上。她回答:「草原上的風十分涼快。」 「如果兩位有甚麼需要,請向我吩咐。」 「謝謝,車長先生。」 車長鞠了躬,從車廂中央的通道離去。 他的打扮與印象中的車長不盡相同 -- 沒有端莊的制服,也沒有鐵路機構的徽章。他只是穿著黑色唐裝,戴著黑色面具,從衣服的輪廓看不出他身形。 突然,車長折返,向少女們說:「打擾一下,下一站將於十分鐘後抵達。」 「下一站?這班不是直達列車嗎?」少女問。 「因為接到報告,途中會有一位客人,因此需要臨時停泊。」說罷,車長離去。 少女望向窗外,外面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她看了幾分鐘,伸一伸懶腰,向另一位少女問:「我們待在這列車多久?」 她年紀比較大 -- 事實上,只不過外表比較成熟。她穿著白色襯衫,縱使車廂十分溫暖,她仍然披著一條厚厚的米黃色頸巾。她閱讀著,當聽到少女詢問,便放下書本,回答:「十一小時了。」 「原來十一小時了!這十一小時裡,外面的風景一點也沒有改變。」 「剛才妳連續八小時看著外面的風景,完全不感到厭悶,難道妳睜大眼睛睡著了嗎?」 「我不是一個普通的少女嘛!」 十分鐘過後,列車放慢了速度,並下降了 -- 雖然兩人從車廂裡看不見車輪是否著地,不過十一小時前、當列車出發的時候,兩人已經感覺到列車是懸浮著。 兩人望向窗外,看見平原遠處出現一小片平滑的鏡子,從小變大。 「那是甚麼?」穿貼身短裙的少女問。 「一片鏡子。」穿白色襯衫的少女回答。 「怎會無端端會在有一片鏡子,而且這麼大片。」 「是火車站的月台。」 穿短裙的少女微笑,滿意這個答案。 當列車緩緩駛進月台,兩名少女伏在車窗,垂直地看著月台。月台反映藍色的天空。由於天空沒有雲,月台變成一塊冰藍色的寶石。穿著短裙的少女有感而發,說:「如果家裡的家務機械人可以把大廳的地板打蠟得如此光亮就好了。」 另一位少女沒有著眼在這個奇異的月台,她反而留意月台上的兩名旅客。她說:「那兩個人就是乘客?」 兩個人站在月台上 -- 他們一前一後地站立,兩者相距不到十厘米。如果兩人如此接近地站在鬧市裡,必定吸引所有途人的奇異眼光。可是,在寬廣得彷彿沒有邊界的平原上,這種怪異的姿勢會令人感覺更奇怪。 站在前面的男人含著煙,使勁地又吸又噴。他腳旁掉了不下二十口煙頭,大概看出他已經呆站在原地有好幾個小時。 男人 -- 如果是過去的他,斷不會有這份耐性,不過經過在流浪的折磨和鍛練,他竟然可以 -- 縱使連自己也不相信 -- 利用香煙裡焦油的氣味,甚至燃燒煙絲的微弱聲音,去壓制焦慮和煩燥。 男人的名字是登格‧金柏遜。 登格身後,則是一個披著金色斗袍的人。與男人比較,他個子顯得比較細小,好像影子般,不動聲色地暗藏在登格身後。 「剛才車長不是說過只有一位乘客嗎?」短裙少女隨口說了一句。 穿白色襯衣的少女沒有回答,仍然睜大好奇的雙眼看著月台上的兩個人,特別是披著金色斗袍的人。 列車停下,車門剛好對著兩名旅客。 車長拉開車門,準備迎接月台的旅客。 當他看見月台不止一人時候,他大叫:「你怎樣會在這裡!」 登格聽到車長的驚叫後,立即回頭望,才發覺披著金色斗袍的人站在身後:「你是誰?你何時站在我後面?」 披著金色斗袍的人把斗袍揚起,散發千百顆細小如沙的金色粒子。突然,一道拳風從金色粒子中射出,從登格右側面擦過,攻向站在車門前的車長。 車長來不及作出反應,被重重轟中,整個人撞破另一邊車門,彈到平原上。 金色斗袍的人伸出另一隻手,抓起登格的衣領,輕鬆地舉起他那副差不多一百公斤的身軀,把他粗暴地擲進車廂裡。 登格在地板上翻了幾轉,推倒了幾排座位,最後滾到兩位女乘客前。 他本能地伸手進大衣裡袋,不過掏了空氣。他大喊:「沒有帶槍!」 「老伯,你是警察嗎?」穿著白色襯衫的少女把登格拉到一旁。 「我尚年青,不要叫我「老伯」!對,我剛剛記起我是警察。」 白色襯衫少女沒有理會登格的說話。她跨過登格,凌空踢向金色斗袍的人。金色斗袍的人被撞到車廂牆壁,再反彈到地上。白色襯衫少女快速跳到他身邊,執住斗袍,把他拋向天花,撞穿一個大洞。 「美露花!」穿著短裙的少女從車窗望向天空,看見金色斗袍的人懸浮在車廂外面。 白色襯衫少女 -- 美露花 -- 跟著跳到車頂,說「看來有點麻煩。」 她想了半秒,看見倒在平原上的車長搖搖擺擺地站起來,便大叫:「 Reset 了嗎?」 車長呆了幾秒,突然面具下發出閃光,一道綠色的光線射中金色斗袍的人,發生一下爆炸,金色斗袍的人被彈到二百米外。他以子彈般的速度撞向地面,翻起整片泥土。 登格看見野草和稻穗被爆炸的氣流捲進天空,他發出一聲恐佈、令人感到心寒的喊聲。 「警察叔叔,你怎樣了?」穿著短裙的少女問。 「不不,」登格敲了自己頭顱幾下,說:「那些討厭的野草令我想起討厭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抽一口煙,哪麼心情或許會平伏下來。」 「待我們脫離危險時候再抽吧。」少女望向車頂的美露花,繼續說:「她從來沒有說過「麻煩」這回事。」 「那是甚麼意思?」 「即是說現在處境十分危險。」 車長擊倒金色斗袍的人後,在草地上浮起來 -- 他似乎和金色斗袍的人擁有飛行能力。車長飛回車廂,大喊:「火車頭,全速離開!」 車廂頂的擴音器傳來廣播:「列車會全速行駛,請乘客返回座位。」 「不要嘮嘮囌囌!趁那傢伙躺著,趕快逃吧!」美露花抱怨。 列車高速離開月台,強大的加速力令少女與登格向後翻。登格抓著窗框,另一手拉著少女。 「混悵!這是火箭嗎?」登格說。 美露花仍然站在車廂頂,向車長問:「火車極速是多少?」 車長一邊扶著少女和登格返回座位,一邊說:「每小時四千公里。」 「既然可以跑得比戰鬥機快,剛才那幾十小時為甚麼慢吞吞地走!」 「希望令兩位有遠行的感覺。」 「遠行?哪麼這兩個突然跑出來的瘋子又是怎樣回事?」 車長還未回答,登格便搶著說:「我不是瘋子!我是國際刑警,我叫登格!」 「哈哈哈!連手槍也不知掉到哪裡去,還吵吵鬧鬧麼?」 登格正想反駁,美露花說:「算了,看,那金色瘋子站起來了!」 登格立即從窗向後望,說:「甚麼也看不見!」 「蠢才,我可以看見兩千米外的東西!喂,車長,那傢伙能夠追上這火車嗎?」 「移動速度是及不上列車,不過在十公里範圍內,他可以使用空間跳躍,立刻追到我們。」 「你意思是我們走不掉?」 「火車頭會盡力加速,反探測裝置亦已經啟動了。」 「廢話,」美露花打量車長幾下,說:「你與那傢伙有相似之處嗎?」 「他們是「競爭者」。」 「我不是問他的名字!你和他比,誰強?」 「他們是「競爭者」,」車長重覆這句說話:「當你們越接近我們,「競爭者」的力量相對越強。」 「相對?你胡扯甚麼?」 「我們的力量是相對的。」 「我不知道你說甚麼。你與我聯手,應該可以毀滅那傢伙。」 「可是,要保障乘客的安全﹒﹒﹒﹒﹒﹒」 「我明白,要是我們把戰場轉移到這片草原上,就不會危及這列車。」 「要是離開列車,我們便會迷失在平原裡。」 突然,登格說:「迷失在平原?又是這玩意?」 美露花感到奇怪,登格繼續說:「我已經在這鬼地方流浪了一段時間,知道出口就是一間破爛的鐵屋!」 「這公安真有趣!不過,不管你的說話是真是假,我一定要令小姐安全。喂,公安,只要找到那鐵屋,就可以離開草原?」 「對,鐵屋就在車站旁邊。」 美露花鬆鬆膊頭,向車長打一下眼色。 「我明白了。」車長停頓幾秒,然後說:「我已經與終點站聯絡,終點站會引導火車頭穿過平原。」 美露花向少女說:「小姐,妳會安全抵達「城市」。」 「不!美露花!」 「我不會這樣容易死掉。」 美露花和車長跑到尾卡,車長眼睛發出綠色光線,把尾卡和列車的連接鉤切斷。 尾卡緩緩降落在草地上。美露花和車長早已跳出車廂外。兩人看見列車安全遠去後,便轉身向著平原的另一端。 「車長,剛才你稱這片草原作「平原」嗎?」美露花說。 「不錯。」車長回答。 金色斗袍的人已經在遠處的地平線出現,高速向兩人飛向來。 「蠢才!」美露花不屑地說。 平原上發生一下強大的爆炸,把幾公里外的地方也照得光亮。到處是金色的細小粒子,完全覆蓋整個平原。 幾分鐘後,金色粒子散去,野草和稻穗仍然寧靜地鋪在地上。 爆炸的聲音和痕跡都被火車頭響起的氣笛聲埋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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