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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大火 夜空像水墨潑落在濕透的紙張上,向四面八方擴散,漸而稀薄,驟然變得深藍一片。 月亮的暗淡光線散射在聖殿的偏廳,流向青藍白色的長袍下。 她站在露台上,雙眼微張,望著聖殿圍牆外的農地,享受吹拂在頸項間的晚風。 沙漠的夜比市鎮清涼得多,風中則夾著從農地飄來的香草氣味。 「青藍小姐。」 青藍被突如其來的叫喊嚇得抖了一抖。她回頭,看見阿慢站在房間外,還有坐在輪椅上的藍安。 阿慢把藍安推到露台上,藍安看上去仍是十分疲弱,連抬起頭的氣力亦沒有,不過當夜風吹到他臉上的時候,他突然像觸了電一樣,抬起頭,雙手用力撐著輪椅,把身體向前傾,睜大眼睛望往村莊。 偏廳建築在聖殿的二樓,而村莊裡的房屋大多只有一層,因此從這裡望出去可以飽覽村莊、遠至沙漠的景色。 青藍看見藍安,立刻步上前:「哥哥!」 藍安雙手捉住青藍的雙手,眼睛仍然望著村莊,從喉嚨深處發出微弱的聲音:「青﹒﹒﹒﹒﹒﹒青藍,我終於﹒﹒﹒﹒﹒﹒」 藍安咽喉裡發出幾下連續的「咯」、「咯」聲。不知不覺間,眼淚已經滴在兩人的手上。 「我終於﹒﹒﹒﹒﹒﹒」藍安拭擦眼淚,說:「我終於回來了,亦把流星慢帶來了!」 「哥哥,歡迎你回來村莊。」青藍回答。 「我離開了多久?」 「差不多三年。」 阿慢站在藍安身後,聽著二人對話。其實最急不及待向藍安發問的人就是他,因為他希望從藍安的神秘經歷裡解開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 藍安使勁地搖動身體,面部肌肉緊張得不斷跳動:「青藍,我知道妳為了我,在「五頭龍」裡吃了不少苦頭。」 「事情已經過去了,只要哥哥平安,我算得甚麼!」 青藍快步走到房間另一端,替藍安倒了一杯清水,事實上是為了不讓藍安看見自己哭泣。 阿慢把藍安推進聖殿裡,讓他坐在一張十分舒適的椅子上。 青藍抹去眼淚,把水遞給藍安。藍安喝了幾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好像精神了。他回頭向阿慢慢慢道:「慢先生,這位是我的妹妹,青藍。」 阿慢笑一笑:「我們已認識。」 青藍向藍安接過了水杯,說:「慢先生已經在村莊生活了一年了。」 藍安大吃了一驚,向阿慢說:「我幾天前才與你第一次見面!你怎可能一年前便已經來了這裡?」 縱使藍安比較剛剛從昏睡裡甦醒的時候清醒了許多,不過他的聲線仍然十分微弱,但仍掩蓋不了激動。 藍安一手拉著阿慢,另一手仍牽著青藍,說:「我還記得,幾天前我們在風小姐的病房裡見面,對嗎?對嗎?」 阿慢緩緩把藍安的手放下,說:「對你來說的確是幾天前發生的事,不過對於我,已經是一年前了。」 「一年前,為甚麼會這樣?」 「你還記起方正中醫生嗎?我和他突然來到這個世界,直至現在亦不知道原因。」 藍安閉上眼睛,想了一陣子,大喊:「是他!是「九頭龍」把你帶來這裡!」 青藍立刻向藍安說:「慢先生到市鎮救你,亦是與「九頭龍」的約定。」 阿慢說:「可是我未曾與「九頭龍」親身接觸過,只是剛才那位先生代為通傳。」 「「二頭龍」?」 阿慢點點頭,想了幾秒,說:「這裡所有人都對村莊外的世界一無所知!我亦是幾天前才有機會離開村莊。」 阿慢蹲在青藍及藍安兩人中間,說:「請把你們所知道的全告訴我!」 青藍和藍安互望了一眼,青藍首先說:「或許,「九頭龍」認為慢先生可以帶領村民離開沙漠。」 藍安回答:「我亦有同感。」 阿慢感到被兩人兜圈子,焦急地說:「請你們說得清楚一點。」 藍安說:「應該從幾十年前開始說。」 阿慢屏息靜氣,不欲遺漏一字一語。 藍安開始回憶:「當我和青藍出生的時候,這族人已經住在這裡。」 阿慢問:「即是多少年前的事?」 藍安說:「我今年三十二歲,青藍二十六歲。」 青藍接著說:「自出生起,我們只是在村莊裡生活,從未越過沙漠。」 「為甚麼?」 「因為沙漠是永無止境地伸延!」 藍安說。 青藍補充說:「小時候,曾經有村民嘗試橫越沙漠,希望知道沙漠之外是甚麼地方,可是他們出發後便再沒有回來。」 「他們失蹤了?」 「本來所有人都這樣認為,可是過了七年後,他們回來了!」 「他們在沙漠度過了七年?」 「據他們說,當離開了村莊後,他們一直向前走,走了三天,便回到村莊了。」 「會不會他們不自覺地沿圓形的路線而行,因此自然地返回原地?」 「我們早已否定這個假定,因為他們以太陽和星星作座標,根本沒有可能會繞了圈子。而且,他們的確在七年後回來了。」 「他們卻以為自己只不過在沙漠裡走了三天?」 「從他們的樣子、身體狀況和食物的消耗看得出他們沒有說謊。」 阿慢聽後,大笑:「這豈不是和我的遭遇差不多?」 青藍感到莫名奇妙。 阿慢解釋:「我和藍安在一個停車場分手後,輾轉間乘上一列火車,三天後我便到達這村莊。」 「甚麼是火車?」青藍問。 「是一種比剛才的汽車大很多的車輛。」阿慢知道這個世界只有汽車這種交通工具,所以只用最上簡單的形容。 阿慢繼續說:「三天前,「九頭龍」請我到市鎮把藍安救出,假如成功,我便可以離開這世界。」 「經「二頭龍」傳話?」青藍問。 「對。」 阿慢特別地對藍安說:「而據我所知,你和那兩名律師是於昨天才回到這世界。」 藍安聽後,激動得連眉毛亦跳動起來,說:「我自從離開風小姐的病房,直至回來「五頭龍」的會館,都一直清醒,所以我肯定回來了不超過一天!」 「當時你和兩名律師走進電梯後,我便拉開電梯門,跳進梯槽內,發現電梯內已經空無一人。究竟你們到了甚麼地方去?」 「我們並沒有離開過!電梯門再打開的時候,我就到了會館。」 青藍補充:「就是「五頭龍」的大屋。」 「對,是那叛徒的地方!」 阿慢見藍安一聽到「五頭龍」便氣得咬牙切齒,立刻說:「其他的事容後再說,請繼續說說那班村民的遭遇。」 「對不起。」回答的是青藍。她輕輕拍拍藍安的肩膊,平息了他心裡的怒氣,繼續說:「自始以後,再沒有人敢離開村莊,至多是走到從村莊裡可以看見的範圍。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道沙漠的另一端是甚麼世界。」 阿慢心想,十幾年前幾名村民在沙漠裡走了三天,回來時候其他村民已經過了七年,而且那幾名村民是沿直線前進,怎樣會回到原來的起點? 「難道這裡是一個十分細小的行星?」阿慢小聲對自己說。 「慢先生,你想到甚麼嗎?」 阿慢忙著道:「不,我只是想到不設實際的事情去。」 青藍頓了一會,繼續說:「三年前,哥哥要越過沙漠。」 「真的?」阿慢看見眼前弱不襟風的藍安,不敢相信他會有勇氣挑戰沙漠。 青藍沒有回答。藍安便接下去:「「九頭龍」要我到一個叫香港的地方,把你和風雲兒小姐帶到這世界。」 「用甚麼方法越過沙漠?」阿慢問。 「同樣以太陽及星星作座標的方法一定不行,但若是「九頭龍」的旨意,他一定會令我走出沙漠。」 藍安一下子說得太長,他要喝了一口清水。 青藍接著說:「哥哥在沙漠走了三天,來到沙漠的邊沿。」 「市鎮嗎?」阿慢問。 「不,是一處長滿草的地方。」 「平原。」 藍安點點頭。 「當時,你是一個人嗎?」阿慢問藍安。 藍安搖搖頭,說:「我與七位村民一起出發。」 「就是那七具屍體。」阿慢其實心裡有數,所以只淡淡地說。 藍安無奈地說:「雖然我未看過屍體,但錯不了,因為他們的確在我眼前被殺。」 藍安曾在雲兒的手術室說過,七個人是被「競爭者」所殺。 藍安繼續說:「我們繼續在平原上走,突然一個叫「競爭者」的人出現。」 「你們八個人也敵不過他?」 「他太可怕了。他沒有武器,不過雙手就好像刀一樣鋒利,一下子就殺了七個人。」 「但你卻安然無恙。」 「「競爭者」說,因為我是「龍」,所以他不能殺我。」 「青藍和你都是「龍」。「龍」有甚麼意義?」 「「龍」這個稱號從上一代傳下來,是管理大地的人。」 「即是說,這個世界由你們第一至第九號「龍」管理。」 「管理的人是「九頭龍」,我們是執行命令的人。」 「哪麼,「競爭者」是甚麼人?難道是反抗「龍」統治的人?」阿慢從「競爭者」字面去猜。 「不,我亦是第一次遇到他。他披著厚厚金色斗袍和白色面具,完全看不到樣子。」 「「金色戰士」!」阿慢突然嚷出一個令人費解的名字。 「「金色戰士」?」藍安與青藍露出疑色。 阿慢立刻說:「還記得方正中醫生嗎?」 藍安回答:「那位照料我的醫生。」 「他不是醫生了;現在,他可以稱得上是地球上最強的人,師承「金色戰士」。」 「金色戰士」這名字勾起阿慢的回憶。 那天 -- 對於阿慢的確是一年前的事 -- 煤油火車頭拉動鋼鐵車廂駛出上水火車站。 與時代脫節的火車徐徐加速。窗外的景物不繼向後退,不過後退的進度與列車應有的速度不相稱。 阿慢與方正中坐在餐卡,穿黑色唐裝的車長站在旁邊。 「請問想吃甚麼?」他恭敬地問。 「有甚麼選擇?」阿慢問。 「甚麼也有。」 「牛扒和鵝肝可以嗎?」 「知道。」車長望向方正中:「方先生呢?」 方正中神色凝重地坐著,額上和光滑的頭冒著汗。 瞳孔睜得大,呆呆望著窗外的變化。 火車外面是一片平原。 「我們要到哪裡?」方正中戰戰兢兢地說。 「方醫生,先吃點東西吧!」阿慢說。 方正中伏在檯上,咽啞:「慢先生,我知道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對你十分吸引,但我不可以﹒﹒﹒﹒﹒﹒我醫院還有工作、我還有妻子、我還有研究工作,我感到害怕!」 阿慢不知道應該說甚麼安慰說話。假如雲兒在身邊,她知道怎樣應付這種情況。 不過方正中亦不是小孩。他立刻控制情緒,說:「我不餓,想到客卡睡一睡。」 車長把方正中引到客卡。他稍後回來,手上已經捧著一碟牛扒配鵝肝。 「要喝甚麼嗎?」 「甚麼飲品都有嗎?」 「所有食物和飲品都是合成的。」 「原來如此,」阿慢吃了一口牛扒,說:「不過味道很真實。」 「謝謝。」車長說罷便走開了,然後又回來:「慢先生,列車將於五分鐘後停站。」 「有其他乘客嗎?」 「應該沒有,可是列車是按時刻表行駛,所以必須停站。」 阿慢一面吃一面望著平原。 列車慢下來,停在平原上。 傳來車廂廣播:「列車抵達中途站,停車時間五十九秒,請乘客從速登車。」 阿慢望出車廂外,好像沒有任何人在平原上。 「的確沒有乘客。」阿慢繼續把鵝肝送進口裡。 一分鐘後,列車發動。 車長回來,說:「慢先生,要喝甚麼嗎?」 「哪種飲品最令人工合成裝置感到吃力?」 「酒,因為要合成發酵了的碳水化合物,再組織出橡木筒的氣味和顏色,而且人類對酒有特殊的主觀感覺,這感覺難以用合成方法創造。」 「就給我威士忌。」阿慢愉快地說。 車長遞上酒。 阿慢淺呷了一口,一陣果香味道充滿口腔。 阿慢想起方正中亦是好酒之徒,便向那人說:「拿一小杯給方醫生,讓他放鬆一點。」 「方先生已經下車了。」 「甚麼?」 「剛才列車停泊中途站時候,方先生下車了。」 「為甚麼不阻止他?」 「我的任務是把流星慢送到「城市」。」 「你竟拋下方醫生獨自在這地方!」 阿慢一口喝下酒,把酒杯拋出窗外。 「你不用擔心,「九頭龍」已經替方先生安排了行程。」 聖殿十分寧靜,青藍聽到阿慢沉重的呼吸聲。她猜到方正中的「行程」一定令阿慢感到震撼。 阿慢繼續說:「列車最後扺達村莊外,然後我便在這裡住下來。」 「你為何不嘗試離開?」青藍問。 「我先調查究竟自己在哪裡,所以花了大概個多月,希望從村民口中得到資料。」 「村民不會知道。」 「對,我已經與全村二千多位村民交談,卻發現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是甚麼?」 「關於你們的祖先。」 突然,聖殿外傳來十分雜亂嘈吵聲。阿慢立刻跑出露台,看見村莊被一片血紅包圍。 村莊著火了。 村莊東面起火,燃燒村莊最外圍。火迅速沿木製的圍牆向南北蔓延。 大街上滿是走避的村民,其中有些男丁用木桶不斷從儲水池把水運到著火處灌救,可是他們一面要照顧老弱婦懦,一面要閃避逃跑的人群,顯得極之狠狽。 阿慢對青藍說:「我去幫助救火,藍安交給妳了!有危險就逃到西閘門吧!」 阿慢從露台跳到街上,大聲呼喝雜亂無章的人群:「所有人向沒有起火的方向逃跑!有氣力的就找多些桶子及箱子,盡量打多點水!」 阿慢看見貨車仍然停泊在聖殿外,便向運水的村民說:「把水運上車上!」 這時候,「沙漠十人」已經集合阿慢前,道:「隊長,村莊東閘門起火!」 阿慢說:「知道起火原因嗎?」 「不知道,不過火勢來得突然,而且蔓延得十分快。」 「好,留下兩個人在這裡,其餘的人協助村民把水抬上車上,用車把水運到東閘門去。」 各人立刻照辦,幾分鐘後貨車已經離開聖殿,朝東閘門去。 「你們二人,」阿慢指著其中一人說:「你留在聖殿保護青藍和藍安,其餘一人跟我走。」 阿慢和一名隊員全速向西閘門奔跑。由於村莊中央是一座山丘,因此從聖殿到西閘門,便得繞過山腳,距離比到東閘門遙遠得多,亦因為如此,西閘門是否一樣起火,從聖殿的位置無從得知。 途中,隊員向阿慢問:「隊長,為甚麼不去救火,跑來西閘門幹甚麼?」 「我感覺到西閘門會有事情發生。」 「你認為有人縱火?」 「對,就是這原因,我才會到西閘門看看。」 「在東閘門放火,引開村民的注意,然後從西閘門乘虛而入?」 「希望你說的話是錯。」 「這是不可能的,隊長。」 「為甚麼?」 「東閘門放火,村民就自然逃到西閘門,哪麼西閘門豈不是比平時更熱鬧?」 「就是這個緣故,我才擔心。」 青藍和藍安在露台上看見火勢越來越大,東閘門附近的圍牆已經塌下,灰塵和被燒成碳粒的房屋和圍牆,變成火龍舞動時脫落的麟片,隨熱氣流飛上夜空。火舌捲至的地方,房屋立刻被燒著,再製造更多的火舌,快速地竄進村莊裡。 青藍看見村民爭相走避,頓覺自己無能為力。她對藍安說:「哥哥,我們不可以讓慢先生獨自擔起保護村莊的責任。」 「青藍,我明白妳的意思,妳去吧,哥哥走不動,只好留在聖殿裡。」 青藍點點頭,準備離開時候,藍安把她喊停:「等一等。」 藍安沉默了幾秒,說:「青藍,妳在火裡看見甚麼嗎?」 青藍不明白藍安的問題,藍安示意她再次看看燃燒的情況。她返回露台,看見村莊外圍已經被火焰屯屯包圍。烈火就像一條紅色的巨龍俯在地上,背部起伏不定,蠢蠢欲動,隨時要撲進漆黑的夜空之勢。 青藍呆了一會,突然大叫一聲:「龍!」 藍安回答:「龍!是龍!我亦看見龍!」 「龍要飛翔!」青藍睜大眼睛望著藍安:「我們﹒﹒﹒﹒﹒﹒我們現在應該怎樣?」 「慢先生的出現是「九頭龍」的安排,所以青藍,妳要追隨慢先生,及誓死效忠「九頭龍」。」 「哥哥,難道你打算﹒﹒﹒﹒﹒﹒」 「我聽到妳和「二頭龍」的對話 -- 我已經連走路的能力亦沒有, 不可以成為村民的負擔!所以,要令慢先生變為「龍」!」 「哥哥!」 「我們要讓「龍」飛翔,難通妳想我們世世代代仍稱為「龍」嗎?」 「真的可以拋棄「龍」的稱號嗎?」 「我相信慢先生可以讓「龍」飛翔。」 「我明白了。」 「妳明白就可以了。」藍安流露一副滿足的表情:「不要浪費時間了,快走吧。」 當青藍跑到偏廳的門前,藍安從後面說:「青藍,堅強點!」 青藍大聲應了一聲,便匆匆走到街上去。她從留下來的「沙漠十人」隊員知道阿慢的去向,便穿插在逃難的人群中,朝西閘門奔跑。 藍安坐在露台前,看著青藍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留下來的「沙漠十人」隊員走到藍安前,說:「藍先生,請到避難處。」 「聖殿十分安全,而且我是個沒有用處的人。倒不如你去協助街上的人。」 隊員感到有點為難,不過最後亦答應了。 隊員離開後,藍安靜靜地看著天空、看著由火舌變成的「龍」。 急速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藍安以為隊員回來了,說:「你不是去協助村民嗎?」 「為甚麼我要去協助村民,「八頭龍」?」 一個穿著粉紅色連身裙的女孩從後面繞到藍安前。 「妳是誰?」藍安印象裡,村莊裡好像沒有這個孩子。 她只有一百三十厘米高,手裡拿著洋娃娃,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刀。 「你很渴望「龍」飛翔嗎?」女孩問。 「妳是誰?」 「我問你,你真的希望「龍」飛翔嗎?」女孩把刀尖伸到藍安頸項前。 「妳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嗎?」 「妳是,」藍安從女孩的輪廓,看見「她」的影子:「不可能,妳不可能是她!」 女孩已經把刀插進藍安喉嚨裡,再拔出來。 刀鋒沾滿血液,女孩用粉紅色的衣裳抹去,然後愉快地消失在聖殿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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