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既浪漫又神秘。海水不是白天的碧藍。今晚的海總是很特別似的，沒有平日的那份美。海水是黑漆漆的，白色的波浪清晰可見，但不再美麗，只是似一具骷顱的手緩緩向海灘伸展。

芝攜著盒子和遠走到海邊。芝很不自覺地慢慢倚在遠的身旁。遠察覺到，說：「是不是冷？」

芝搖搖頭。

「我覺得昨晚和今天的你有點古怪，不似平日的你。怎麼，有心事嗎？」遠溫柔地問，但視線總不落在她的身上。

「遠，可否回答我的問題？」

「唔。」

「遠，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唔......」遠想了一會，爽快地說：「當然沒有。」

芝無言以對。遠坐在沙上，繼續說：「有時我會問自己，為什麼我沒有一個喜歡的人。很奇怪，我從未試過有“愛”這種感覺。好像，我與生俱來就缺少這東西似的。但是又好像曾經......」

「遠！」芝緊抱著遠。他倆相識以來，從未有這麼親近。芝緊緊擁抱著遠說：「容許我放縱一次吧......」

「芝......」遠好像看透她的心意，把手輕輕繞著芝纖細的腰。芝閉上眼睛，好讓時間不要流逝似。這一刻，她希望是永恆的。

「遠，記不記得我們怎樣認識？」閉上眼的芝在遠的耳邊問。

「在那煤氣燈的街。有一晚我獨個兒坐在那處石級上。你走上前來......」

「我說‘先生，是不是遇到失意的事？’」

「對呀！那時你為什麼會這樣的主動！」

「我就是這麼的一個人呀！」

「可是，為什麼我會一個人在那兒？」

「......很快......你就會記起......但在這之前......」

芝吻過去。遠被芝突如其來的一吻嚇得睜大了眼睛。他第一次這麼親近地看著芝。她真的長得很美，而且她擁有一顆善良的心。遠現在才發覺認識了芝是上天給他的一個幸福。並不像熱戀男女吻得激烈；這種吻充滿著愛和關懷，是一種積壓了多年的愛。遠閉上眼，心裡明白了芝的情感–那是一份無盡的愛。

星空夜突然出現大量流星，劃破了長空。倆人一直擁吻著。不知過了多久，芝頓下來，說：「遠，可否答應我永遠也要記住今晚的事？」

「唔。」遠點點頭說。

「現在，我......我想是時候打開這盒子。」芝拉著遠走到盒子旁。在柔柔的星光下，盒子上的日期清晰可見。流星如雨落下。他們跪在盒子前面，芝把遠的手放在封條上。她捉得很緊，好像一放開便永遠地失去似的。

「隨著盒子的打開。你會記得起過去的一切。那時，你可能會很痛恨我......」

「不會的。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謝謝......」

遠把封條撕開。他打開蓋子，看見入面是一些零碎雜物。他拾起一樣似曾相識的東西。那是一本十年前的校刊，是遠中學時代的。他打開折角的一頁，刊有一張畢業照。遠手顫了一顫，他看到除了他外，站在隔鄰的女孩竟是芝！

遠沒有哼出一聲。他繼續拾起盒內的東西。那是一張變黃了的照片。遠注視著照片中的三個人–他，芝，和另一個女孩。那個女孩把頭倚在遠的肩上，親密地繞住遠的臂。芝站立在隔離。三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是青春和朝氣。

「遠......你記起了......？憎恨我嗎？」芝悲哀地問。

芝凝望著遠。他整個人呆了下來。他的眼神很堅定，但口唇微微振動。芝明白遠是強忍著淚水。這可是芝第二次看到這表情。第一次是在......

「遙......」

遠用食指輕輕觸摸照片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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