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回到家中已是清晨時份了。甫一開門，看見家裡被拾得整整齊齊。他走出露台，望了一眼，便立即走到樓下的雜貨店。

「老板，請問......」遠很焦急地問。

「遠！你回來了啊！這幾年間你究竟到了哪裡去？」老板驚奇地問。

「先不要說這些東西......我想知道......」

「聽我說！你這個人怎樣搞的？棄了她一個人......」

「她？」

「那個少女！」只見老板一指。遠望向海灘處，看見一個少女獨個兒地在海邊踱步。他看不清楚她是誰。「這女孩每星期總會到這海灘一兩次。每次總是呆了一個下午。有一次，我上前問她來這裡的原因，她說她正在等待著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住在這棟樓的。這兒只有我和你兩伙人，那不是你嗎？」

「那你知道她有沒有到過我的家？」

「我也曾叫她上你的家，但是她沒有鑰匙。你真的不認識她？」

還不及聽完老板的說話，遠已跑下小路走到海邊去。他靜靜地走到那少女的身後。她的長髮在晨光的映照下變成金色。長裙被海風吹得飄逸。她望著遠處的水平線，並沒有察覺到遠已站在她的背後。遠望著她的背影，縱使留了長髮，也散發著成熟的氣質，但始終是一種熟識的感覺......

「遙.......」

「遠......你終於回來了！」她彷彿從夢中驚醒。眼眶流出淚水，遙緊緊擁抱著遠。晨光映射在倆人身上。「你終於回來了！」

「遙，這三年來......」

「不要說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無論多少年我也會等下去。自從車禍後，我再見不到你們。我很孤獨。見不到你，見不到過去的你。」

「過去的我？你知道了......」

「你們消失後的幾天，我收到芝的信。是代替了我死去的芝呀！雖然很難令人相信，但我真的知道你們曾經由未來返到過去啊！信中她解釋了我死後發生的事。我明白......我明白雖然你曾失去了對我的記憶，但你的痛苦並沒有消失啊！」

遠輕輕吻在遙的額上。「可是，我最後也沒有告訴你車禍的事......」

「不要緊......我明白你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你在電話裡說的一切。」

「電話？」

「那一晚，我很開心，因為你終於說出那句話。我知道那晚打來的是你，不是過去的你。就是這個原因，令我有勇氣和決心等下去......為了你，也為了死去的芝。」

這十年間芝只是沉沉地站在遙和遠之間；她一步也沒有踏出過。只有不斷地奉獻，而且......

「而且她寫了那封信給你。」遠明白了當晚為何芝坐在長椅上忙著寫著什麼......

「她為我們付出太多了，我們連一個說多謝的機會也沒有......」遙說。

「不是的。芝也許正活在另一個時空裡看著我們罷。遙，你聽到嗎？」

在微微的海風中，隱若聽到陣陣風鈴聲。

「這是芝的風鈴。當我回到家裡時，我看見露台的花圃被打理得整整齊齊，完全不像掉空了三年似的。那是我和芝的花圃啊！」

「芝臨死前在你耳邊說了什麼，可否說給我知？」

「在以後的生活裡我慢慢說給你知吧......」

他們望向露台上的花圃，一陣清脆的風鈴聲由那處響起。晨光把大地照亮了，也把每個人的心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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